坚持唯物史观,建设有中国特色的世界史学科
张 顺 洪
(本文发表于《史学理论研究》1997年第4期)
在改革开放的今天,在全球化信息化日益发展的时代,中国世界史研究与国外史学的交流日益频繁,这为中世界史研究赶超国际先进水平提供了历史性机遇。诚然,在与国外史学界的学术交流中,中国世界史研究者应努力学习国外史学的优点,吸取其精华,以促进中国世界史研究的发展,提高中国世界史研究水平。但在与国外史学的交流和接轨中,中国世界史研究也应保持其自身特色。我们在研究中首先应坚持马克思主义理论指导,坚持唯物史观,建设有中国特色的世界史学科。而只有坚持唯物史观,才能保持中国马克思主义史学的特色。在现阶段历史条件下,坚持唯物史观和建设有中国特色的世界史学科二者是相辅相成的。目前在我们的研究中在坚持自身特色上还存在一些问题。下面我想谈几点问题,以期引起史学界更多同志的注意。
首先,在世界史研究中,有的同志照搬西方史学中的某些重大概念而又没有赋予这些概念新的含义,如“文明冲突”、“文化冲突”、“非殖民化”、“冷战时代”。西方资产阶级学者常常用“文明冲突”“文化冲突”来解释西方国家在近现代乃至当代与第三世界国家,尤其是东方国家的冲突。这种“文明冲突论”或“文化冲突论”掩盖了殖民主义、帝国主义和霸权主义对发展中国家或对落后国家的压迫、奴役、掠夺和控制的实质。“非殖民化”一词在西方学者的笔下往往意指西方殖民国家给予殖民地独立的行动。而我们一些学者在使用这个概念时却常忽略了“非殖民化”这个概念的深层含义,有时甚至把它与“民族解放运动”混为一谈。“冷战时代”是学术界用得很多的一个词。把从二战结束到苏联解体这个时期称为“冷战时代”显然有着大国中心论与西方中心论的世界史观的味道,从某种意义上讲是美国中心论的世界史观的一种体现。在这个“冷战时代”里,美苏这个传统意义上的大国扮演着创造世界历史的主角,世界其他的矛盾是从属于冷战这个矛盾的。而在冷战这个矛盾中,美国又是矛盾的主要方面。“冷战时代”这个概念在一定程度上淡化了“民族解放运动”对世界历史发展的作用,掩盖了广大发展中国家与苏美两霸及其他发达资本主义大国的矛盾,掩盖了不平等的国际关系的实质。
因此,我们在使用国外史学的概念时,应该有我们自己的解释,把它们纳入我们自己的概念体系之中。
第二,对国外学术界一些新词的译法有点生搬硬套,缺乏中文文字特色,如“后冷战时代”、“后殖民主义”、“后资本主义”、“后马克思主义”。这些词的词义在中文里很模糊,容易引起误解。对于西方学术界出现的一些新的术语,我们在翻译过程中应搞清楚其含义,然后再选择适合中文特点的词译出来。在这-点上世界史研究工作者还应作出更大的努力。
第三,在没有吃透西方学者的观点的真正含义时,就照搬照引过来。例如。有学者这样写道:“为填补苏伊士运河战争后中东真空,……艾森豪威尔在国会发表演说,抛出艾森豪威尔主义,要求授权总统对中东国家提供经济军事援助,保护中东国家的独立。”这里“真空”一词是西方学术界常用来形容老殖民主义者被迫撤离其殖民地,新生国家没有受西方大国来控制的一种状况。言外之意是这些国家还很弱,保护不了自己。出现权力真空,需要大国特别是美国来保护,来插手。这是为霸权主义制造舆论的一个概念。它亦寓意着这些新生国家在世界历史舞台上扮演着消极被动角色,而不像西方大国那样是历史的“推动者和塑造者”。
第四,一些著作和文章的某些观点或词句缺乏中国世界史学者的鲜明立场,倒是像是西方学者的看法。例如,有一部著作这样写道:“第二次世界大战带来的严重后果之一是英国政治和军事地位的下降”。这样的话如果出自英国学者笔下,是无可厚非的。但中国学者这样说就有欠妥当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削弱了英国,使其政治和军事地位下降。这对于英国统治者来说,当然是一个“严重的后果”,但对于广大殖民地半殖民地人民来说,这个后果不但不“严重”,反而为他们获得独立与自由提供了机遇,是值得欢迎的“后果”。这样的问题往往不是著者的笔误。而是随意照搬国外学者的词句的结果。
第五,对西方政治人物及其活动的褒扬失当。近现代和当代西方某些政治人物,尽管在国内政治中有坚持“民主”“自由”的一面。但在对外事务中往往又是殖民主义者、帝国主义者或霸权主义者。对这样的人物的评价应该更全面一些,应该剖析其阶级实质。离开阶级分析法,是很难分辨清楚这样的政治人物的本质的。
面对新世纪的到来,中国世界史学科正在大踏步前进。在21世纪,中国世界史研究人员面临的艰巨任务是坚持唯物史观建设有中国特色的世界史学科,使中国世界史研究达到国际先进水平,为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服务。